• 《曾国藩家书》读书有感


    全书总结

    辛丑年初,读完这本家书,仿佛被打了了一身的鸡血。整本书大多是入世之学,如为人处世、治学修业等等,其特点在于其中提到的各种教导,大多数都给出具体的可以实施的方案,而不同于普通的纸上谈兵。同时曾国藩作为晚清的封疆大吏,权倾朝野,且能功成身退,如此大智大勇的经验总结,也体现在这本家书中。因此,这本家书,可以看做曾国藩的人生总结,不可不读。以下,结合个人认为书中精要部分,略谈一点想法,后续会附上每章的读书笔记。

    修身:

    以进德修业为本,即培养自己的德行,提高自己的专业能力。  
    德行,孝悌仁义入手,孝父母,悌兄弟,与朋友交,守仁守义。  
    修业,需要专一,否则掘井九仞而不及泉,并且需要持之以恒,不能自傲。
    **以方寸为严师**,小心自己的内心活动,这部分只有自己知道,仍然需要注意自己的思想,时时修行。
    

    求业

    需要先立志,非志无以成学。君子之立志也,有民胞物与之量,有内圣外王之业。  
    为学,先须用猛火煮,然后用漫火温。猛火煮,则多见识,漫火温,则有深度。看生书宜求速,不多阅则太陋;温旧书宜求熟,不背诵则易忘。   
    求业须精,别无他法,曰专曰勤。勤字功夫,第一贵早起,第二贵有恒。
    **打仗不慌不忙,先求稳当,次求变化;办事无声无臭,既要精到,又要简捷。**  
    求业也是如此,不要慌张,先求稳定,办事先要精确,然后要速度。(稳定 > 准确 > 快速)
    

    齐家

    家和则福自生。  
    行善乡里,必有福报。    
    三致祥:孝致祥、勤致祥、恕致祥。   
    不可忘寒士家风,应力戒傲惰。戒傲以不大声骂人(心中骂人)为首,戒惰以不晏起为首。    
    四本:事亲以得欢心为本;养生以戒恼怒为本;立身以不妄语为本;居家以不晏起为本。  
    

    处世

    情愿人占我便宜,不可占人半点便宜。往往想占便宜者,常吃大亏,且给人不好印象,慢慢地,得不偿失。   
    花未全开月未圆,俯畏人言,仰畏天命,皆从磨炼后得来。需要知足,盈虚之道,且需要有敬畏之心。  
    与人相交,以诚处之。凡人以伪来,我以诚往,久之则伪者亦共趋于诚矣。  
    观人之法:以有操守而无官气,多条理而少大言为主,尤以习劳苦为办事之本。告诫自己:虚心实力勤苦谨慎,做事有条理,少说大话,且能勤苦办事。 
    **择交是第一要事,须择志趣远大者,一生之成败,皆关乎朋友之贤乎。**  
    

    养生

    君子但知有悔耳。悔者,所以**守其缺而不敢求全**也。小人则时时求全;全者既得,而吝与凶随之矣。知足常乐也。  
    调养之法,饭必精凿,蔬菜以肉汤煮之,鸡鸭鱼羊豕炖得极烂,又多办酱菜腌菜之属,以为天下之至味,大补莫过于此。
    养身之法:一曰眠食有恒,二曰胸无恼怒,三曰节欲,四曰将睡洗脚,五曰饭后千步。
    

    读书笔记

    修身篇


    1、进德修业

    吾人只有进德、修业两事靠得住。进德,则孝悌仁义是也;修业,则诗文作字是也。此二者由我做主,得尺则我之尺也,得寸则我之寸也。今日进一分德,便算积了一升谷;明日修一分业,又算余了一文钱。德业并进,则家私日起。
    注: 以进德修业为家私,不以钱财为衡量,且是人力所能及;孝者,父母也,悌者,兄弟也,仁义,朋友也。

    2、不露圭角
    处兹大乱未平之际,惟当藏身匿迹,不可稍露圭角于外。

    3、恒心
    凡人做一事,便须全神贯注在此一事,首位不懈,盈科后进,不可见异思迁。人而无恒,终身一事无成,如掘井九仞而不及泉。
    注:借助时间的力量,做时间的朋友;盈科后进,把坑洼填满后才能继续向前,踏踏实实,不求虚名。

    4、专而精,纷而散
    凡人为一事,以专而精,以纷而散。荀子称耳不两听而聪,目不两视而明,庄子称用志不纷,乃凝于神。

    5、凶德致败
    古来言凶德致败者约有二端:曰长傲,曰多言。凡傲之凌物,不必定于言语加人,有以神气凌之者矣,有以面色凌之者矣。凡心中不可有所恃,心有所恃则达与面貌。只宜抑然自下,一味言忠信行笃敬,庶几可以遮护旧失,整顿新风。

    6、重
    尔欲稍有成就,须从有恒二字下手。无论行坐,均须重厚。早起也,有恒也,重也,三者皆尔最要之务。

    7、惰、傲致败
    天下古今之庸人,皆以一惰字致败;天下古今之才人,皆以一傲字致败。但从惰傲二字痛下功夫,力戒惰字以儆无恒之弊。大约军事之败,非傲即惰,二者必居其一;巨室之败,非傲即惰,二者必居其一。

    8、去骄气
    天地间惟谦谨是载福之道,骄则满,满则倾矣。凡动笔动口,厌人之俗,嫌人之短,议人之短,发人之覆,皆骄也。无论所指未必果当,即使一一恰当,已为天道所不许。欲去骄字,总以不轻非笑人为第一要义,欲去惰字,总以不晏起为第一要义。 凡畏人,不敢妄议论者,谦谨也;凡好讥评人短者,骄傲者也。
    八字:考、宝、早、扫、书、蔬、鱼、猪
    三不信:不信僧巫、不信医药、不信地仙

    9、劳、谦、廉
    日中则昃,月盈则亏,管子云:斗斛满则人概之,人满则天概之。余谓天之概无形,仍假手于人以概之。

    10、自立自强
    从古帝王将相,无人不由自立自强做出,即为圣贤者,亦各有自立自强之道,故能独立不惧,确乎不拔。近来得天地之道,刚柔互用,不用偏废,太柔则糜,太刚则折。刚非暴虐之谓也,强矫而已,柔非卑弱之谓也,谦退而已。趋事赴公,则当强矫,争名逐利,则当谦退;出与人物应接,则当强矫;入与妻女享受,则当谦退。若一面建功立业,外享大名,一面求田问舍,内图厚实,二者皆有盈满之象,全无谦退之意,则断不能久。

    11、自修
    众口悠悠,初不知其所自起,亦不知其所止。有才者忿疑谤之无因,而悍然不顾,则谤且日腾;有德者畏疑谤之无因,而抑然自修,则谤亦日熄。

    注:面对别人指责,一味不顾与强行争辩都不是好的做法,只有认真分析、判断别人的评价,并进行反省,使自己的品行变得更加完善。

    12、倔强
    释氏所谓降龙伏虎,龙即相火也,虎即肝气也。降龙以养水,伏虎以养火、古圣所谓窒欲,即降龙也;所谓惩忿,即伏虎也。至于倔强二字,却不可少。功业文章,皆须有此二字贯注其中,否则柔糜不能成一事。孟子所谓至刚,孔子所谓贞固,皆从此二字做出。若能去忿欲以养体,存倔强以励志,则日进无疆也。

    13、豁达与恬淡
    自古圣贤豪杰,文人才士,其志事不同,而其豁达光明之胸大略相同。以诗言之,先有豁达光明之识,后有恬淡冲融之趣。劳谦君子,此也。

    14、明强
    至于担当大事者,全在明强二字。《中庸》学、问、思、辩、行五者,其要归于愚必明,柔必强。凡事非气不举,非刚不济,即修身齐家,亦须以明强为本。

    **强字须从明字做出,然后始终不可屈挠,若全不明白,一味横蛮,待他人折之以至理,证之以后效,又复俯首服输,则前强而后弱,京师所谓瞎闹也。 **

    注:发表意见之前,先深思熟路,了解清楚之后,再下结论,不要轻易下定结论,切要,切要。

    15、求强
    凡国之强,必须多得贤臣工;凡家之强,必须多得贤子弟。吾辈在自修处求强则可,在胜人处求强则不可。福益外家若专在胜人处求强,其能强到底与否尚未可知,及时终身强横安稳,亦君子所不屑道也。

    16、不忮不求,克勤克俭
    余生平略涉儒先之书,见圣人教人修身,千言万语,而要以不忮不求为重。
    忮(zhi)者,嫉贤害能,妒功争宠,所谓怠者不能修,忌者畏人修业。
    求着,贪利贪名,怀土怀惠,所谓未得患得,既得患失也。
    忮不常见,每发露于名业相侔、势位相埒之人;求不常见,每发露于货财相接,仕进相妨之际。
    将欲造福,先去忮心。所谓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,而仁不可胜用也。
    将欲立品,先去求心。所谓人能充无穿窬之心,而义不可胜用也。
    忮不去,满怀皆是荆棘;求不去,满腔日即卑污。

    历览有国有家之兴,皆由克勤克俭所致。其衰也,则反是。
    孝友为家庭之祥瑞。凡所称因果报应,他事或不尽验,独孝友则立获吉庆,反是则立获殃祸,无不验者。
    凡事皆从省啬,独待诸叔之家则处处从厚,待堂兄以德业相劝、过失相规,期于彼此有成,为第一要义。其次则亲之欲其贵,常常以吉祥善事代诸昆季默为祷祝,自当人神共钦。

    17、慎独主敬求仁习劳——人生信条
    慎独则心安,自修之道,莫难于养心。心既知有善有恶,而不能实用其力,以为善去恶,则谓之自欺。方寸之自欺,盖他人所不及知,而己独知之。果能好善如好好色,恶恶如恶恶臭,皆能切实行之,即曾子之所谓自反而所,孟子之所谓仰不愧、俯不怍,所谓养心莫善于寡欲,皆不外乎是。故能慎独,可以对天地质鬼神,断无行有不慊于心则馁之时。人无一内愧之事,则天君泰然。此心常快足宽平,是人生第一自强之道,第一寻乐之方,守身之先务也。

    主敬则身强,内而专精纯一,外而整齐严肃,敬之功夫也;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,敬之气象也;修身以安百姓,笃恭而天下平,敬之效验也。程子所谓上下一子恭敬,则天地自位,万物自育,气无不和,四灵必至。聪明睿智,皆由此出。

    求仁则人悦,凡人之生,皆得天地之理以成性,得天地之行以成气,我与民物其大本乃同出一源。读书学古,粗知大义,即有觉后知觉后觉之责。若但知自了,而不知教养庶汇,是于天之所以厚我者辜负甚大矣。孔门教人,莫大于求仁,而其最切者,莫要于欲立立人、欲达达人。立者自立不惧,如富人百物有余,不假外求;达者四达不悖,如贵人登高一呼,群山四应。人孰不欲己立己达,若能推以立人达人,则与物同春矣。

    习劳则神钦,凡人之情,莫不好逸恶劳,无论贵贱智愚老少,皆贪于逸而恶于劳,古今之所同也。人一日所着之衣所进之食,与一日所行之事所用之力相称,则旁人韪之,鬼神许之,以为彼自食其力也。勤则寿考,逸则夭亡,历历不爽。为一身计,则必操习技艺,磨炼筋骨,困知勉行,操心危虑,而后可以增智慧而长才识。为天下计,则必己饥己溺,一夫不获,以为余辜。是以君子欲为人神所凭依,莫大于习劳也。

    治学篇


    1、为学之法,求业须精
    予思,朱子为学譬如熬肉,先须用猛火煮,然后用漫火温。予生平功夫全未用猛火煮过,虽略有见识,乃是从悟境得来。如未沸之汤,即用漫火温之,将愈煮愈不熟也。

    用功譬若掘井,与其多掘数井而皆不及一泉,何若老守一井,力求及泉而用之不竭乎?

    吾辈读书,只有两事,一者进德之事,讲求乎诚正修齐之道,以图无忝所生;一者修业之事,操习乎记诵词章之术,以图自卫其身。卫身莫大于谋食。食之得不得,穷通由天做主,予夺由人做主;业之精不精,则由我做主。然吾未见业果精,而终不得食者也。然特患业之不精耳。

    求业之精,别无他法,曰专而已。万不可兼营并鹜,兼营则必一无所能矣。切嘱切嘱,千万千万。

    2、君子之忧
    君子之立志也,有民胞物与之量,有内圣外王之业,而后不忝为父母之所生,不愧为天地之完人。故其所忧也,以为不如舜不如周公为忧也,以德不修学不讲为忧也。是故顽民梗化则忧之,蛮夷猾夏则忧之,笑人在位贤才否闭则忧之,匹夫匹妇不被己泽则忧之,所谓悲天命而悯人穷,此君子之忧也。若夫一身之屈伸,一家之饥饱,世俗荣辱得失,贵贱毁誉,君子固不暇忧及此也。

    盖人不读书则已,亦既自名曰读书人,则必从事于《大学》。《大学》之纲领有三:明德、新民、止至善,皆我分内事也。

    3、有志有识有恒
    盖士人读书,第一要有志,第二要有识,第三要有恒。有志则断不甘为下流;有识则知学问无尽,不敢以一得自足;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。

    学问之道无穷,而总以有恒为主。

    4、学诗习字
    功课无一定呆法,但须专耳。

    吾所望于诸弟者,不在科名之有无,第一则谓孝悌谓瑞,其次则文章不朽。

    读书不必一一求熟,须以勤敏行之。如煮饭然,歇火则冷,小火则不熟,须用大柴大火乃易成也。恐因求熟之一字,而终身未能读完经书。

    5、读书之法:看、读、写、作
    看者,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之类是也;读者,《四书》、诗文是也,非高声朗诵不能得其雄伟之概,非密咏恬吟不能探其深远之韵。譬之富家居积,看书者在外贸易,获利者三倍也,读书则在家慎守,不轻花费者也;譬之兵家战争,看书者攻城略地,开拓土宇也,读书则深沟坚垒,得地能守也。至于写字,切不可间断一日,既要求好,又要求快,须力求敏捷,每日能做楷书一万则几矣。至于作诸文,不可不一一讲求。

    少年不可怕丑,须有狂者进取之趣,此时不试为之,则后此弥不肯为也。

    6、虚心涵泳,切己体察
    近岁阅历日久,乃知治人不治者,智不足也。善读书者,须视书如水,而视此心如花如稻如鱼。

    凡做一事,无论大小难易,皆宜有始有终。

    7、写字
    大抵写字只有用笔、结体两端。学用笔,须多看古人墨迹,学结体,须用油纸临摹古帖。此二者,决不可易之理。

    凡作字总须有势,务使一笔可以走千里。

    8、作文
    有气则有势,有识则有度,有情则有韵,有趣则有味,古人绝好文字,大约于此四者之中必有一长。

    至于纯熟文字,极力揣摩固属于切实功夫,然少年文字,总贵气象峥嵘,东坡所谓蓬蓬勃勃如釜上气。

    齐家篇


    1、家和则福自生
    夫家和则福自生。若一家之中,兄有言而弟无不从,弟有请而兄无不应,和气蒸蒸而家不兴者,未之有也;反是而不败,未之有也。

    书、蔬、鱼、猪,一家之生气;少睡多做,一人之生气。勤者,生动之气,俭者,收敛之气。有此二者,家运断无不兴之理。

    然福祸由天主之,善恶由人主之。由天者,无可如何,只得听之,由人主者,尽得一分算一分,撑得一日算一日。断不可不洗心涤虑,以求力挽家运。第一,贵兄弟和睦;第二,贵体孝道;第三,要实行勤俭二字,少睡多做,一人之生气也。勤者生动之气,俭者收敛之气。

    2、耕读孝友之家
    吾细思凡天下官宦之家,多只一代享用便尽;商贾之家,勤俭者能延三四代;耕读之家,谨朴者能延五六代;孝友之家,则可以绵延十代八代。

    读书不可不多,用功不可不勤。无论治世乱世,凡一家之中能勤能敬,未有不兴者,不勤不敬,未有不败者。

    不可忘寒士家风,应力戒傲惰。戒傲以不大声骂人为首,戒惰以不晏起为首。

    3、读书明理之君子
    凡富贵功名,皆有命定,半由人力,半由天事。惟学作圣贤,全由自己作主,不与天命相干涉。宜举止端庄,言不妄发,则入德之基也。

    吾不望代代富贵,但愿代代有秀才。秀才者,读书之种子也,世家之招牌也,礼义之旗帜也。从此奋勉加功,为人与为学并进,切戒骄奢二字,则家中风气日厚。

    4、治家
    八字决:书、蔬、鱼、猪,早、扫、考(祖先祭祀,敬奉显考)、宝(亲族邻里)

    三不信:不信地仙、不信医药、不信僧巫

    八本:
    读书以训诂为本;
    作诗文以声调为本;
    事亲以得欢心为本;
    养生以戒恼怒为本;
    立身以不妄语为本;
    居家以不晏起为本;
    做官以不要钱为本;
    行军以不扰民为本。

    三致祥:孝致祥、勤致祥、恕致祥。

    家中无论老少男妇,总以习勤劳为第一要义,谦谨为第二要义。劳而不佚,谦而不傲,万善皆从此生矣。

    为政篇


    古之为政,如今之立业也。其中很多思想,与当下立业相关,宜深思之。

    1、不可积财以遗后人
    该儿子若贤,则不靠宦囊,亦能自觅衣食;儿子若不肖,则多积一钱,渠将多造一孽,后来淫佚怍恶,必且大玷家声。决不可留银钱与后人。若禄入较丰,除堂上甘旨外,尽以周济亲戚族党之穷者,此我之素志也。

    2、以国事为主
    一心以国事为主,一切升官得差之念,毫不挂于意中。

    吾惟以一勤字报君,以爱民二字报吾亲。才识平常,断难立功,但守一勤字,终日劳苦,以少分宵旰之忧。

    注:当下应以事业为主,不要考虑个人眼下利益得失。

    3、行事
    凡行公事,须深谋远虑。
    凡人无不可为圣贤,绝不系乎读书之多寡。

    4、美名
    功名之地,自古难居。人之好名,谁不如我?我有美名,则人必有受不美之名与虽美而远不能及之者。相形之际,盖难为情。

    以祖宗累世之厚德,使我一人食此隆报,享此荣名,寸心兢兢,且愧且慎。现在但愿官阶不再进,虚名不再张,常葆此以无咎,即是持身守家之道。至军事之成败利钝,此关乎国家之福,吾惟力尽人事,不敢存丝毫侥幸之心。

    凡居官不可有清名,若名清而实不清,由为造物所怒。

    5、忠义
    吾辈所以忝窃虚名,为众所附者,全凭忠义二字。不忘君,谓之忠;不失信于友,谓之义。

    6、以方寸为严师
    吾辈所最宜畏惧敬慎者,第一则以方寸为严师,其次则左右近习之人,又其次乃畏清议。

    注:方寸——一寸见方的内心,要以良心作为准则。

    7、谋事与成事
    凡办大事,以识为主,以才为辅;凡成大事,人谋居半,天意居半。愿常存畏天之念,而慎静缓图之,则善耳。
    君子大过人处,只在虚心而已。

    8、但求尽力
    古人称立德、立功、立言为三不朽。吾辈所可勉者,但求尽吾心力之所能及,而不必遽希千古万难攀跻之人。呜呼哀哉!不若就现有之功,而加之以读书养气,小心大度,以求德亦日进,言亦日醇。

    不居大位享大名,或可免于大祸大谤。若小小凶咎,则亦听之而已。

    处世篇


    1、不可占人便宜
    故兄自庚子到京以来,于今八年,不肯轻受人惠,情愿人占我便宜,断不肯我占人便宜。以后凡是不可占人半点便宜,不可轻取人财。

    2、行善乡里
    行善乡里,必有福报。

    3、举止不可太轻
    泽儿看书天分高,而文笔不甚劲挺,又说话太易,举止太轻,以后须于说话走路时刻刻留心。

    一味忍耐,徐图自强。

    4、功名
    以余阅历多年,见事之成功与否,人之得名与否,盖有命焉,不尽关人事也。

    所谓君子之所不可及,在人之所不见也。

    富贵功名皆人世浮荣,惟胸次浩大是真正受用。愿出以广大之胸,再进以俭约之诫,则尽善矣。

    5、花未全开月未圆
    畏天命,畏人言,畏君父之训,始知自己本领平常之至。近岁思于畏慎二字养出一种刚气来。

    俭以养廉,直而能忍。爱惜物力,不失寒士家风。莫怕寒村二字,莫怕悭吝二字,莫贪大方二字,莫贪豪爽二字。

    切不可忘却先世之艰难,有福不可享尽,有势不可使尽。勤字功夫,第一贵早起,第二贵有恒;俭字功夫,第一莫着华丽衣服,第二莫多用仆婢雇工。凡将相无种,圣贤豪杰亦无种,只要人肯立志,都可以做得到的。但须立定志向,何事不可做,何人不可成?

    俯畏人言,仰畏天命,皆从磨炼后得来。

    6、悔字诀
    兄自问近年得力,惟有一悔字诀。昔年自负本领甚大,可屈可伸,可行可藏,又每见得人家不是。自从大悔大悟之后,乃知自己全无本领,凡事都见得人家有几分是处。大约能立能达为体,以不怨不尤为用。立者,发奋自强,站得住也;达者,办事圆融,行得通也。吾九年以来,痛戒无恒之弊,看书写字,从未间断,选将练兵,亦常留心。至于怨天本有所不敢,尤人则常不能免,矣皆随时强制而克去之。默存一悔字,无事不可挽回也。

    7、硬字诀
    贞字即硬字诀也。

    朱子尝言:悔字如春,万物蕴蓄初发;吉字如夏,万物茂盛已极;吝字如秋,万物如落;凶字如冬,万物初调。又尝以元字配春,亨字配夏,利字配秋,贞字配冬。兄意贞字即硬字诀也。弟当此艰危之际,若能以硬字法冬藏之德,以悔字启春生之机,庶几可挽回一二乎?

    治军篇


    1、规模
    古之成大事者,规模远大于综理密微,二者缺一不可。但讲扩大者,最易混入散漫一路。

    2、浪战
    凡与贼相持日久,最戒浪战。兵勇以浪战而玩,玩则疲;贼匪以浪战而滑,滑而巧。以我之疲敌贼之巧,终不免有受害之一日。

    打仗不慌不忙,先求稳当,次求变化;办事无声无臭,既要精到,又要简捷。

    不轻进不轻退。 ——李迪庵

    3、我以诚往
    凡人以伪来,我以诚往,久之则伪者亦共趋于诚矣。纵人以巧诈来,我仍以浑含应之,以诚愚应之,久之,则人之意也消也。

    治军总须脚踏实地,克勤小物,乃可日起而有功。凡与人晋接周旋,若无真意,则不足以感人;然徒有真意而无文饰以将之,则真意亦无所托之以出,《礼》所称无文不行也。余生平不讲文饰,到处行不动,近来大悟前非。弟在外办事宜随时斟酌也。

    4、强毅之气
    至于强毅之气,决不可无,然强毅与刚愎有别。古语云自胜之谓强。曰强制,曰强恕,曰强为善,皆自胜之义也。如不惯早起,而强之未明即起;不惯庄敬,而强之坐尸立斋;不惯劳苦,而强之与士卒同甘苦,强之勤劳不倦。是即强也。不惯有恒,而强之贞恒,即毅也。舍此而求以客气胜人,是刚愎而已矣。二者相似,而其流相去霄壤,不可不察,不可不谨。

    5、将才
    凡将才有四大端:一曰知人善任,二曰善觇[6]敌情,三曰临阵胆识(峙有胆,迪厚有胆识),四曰营务整齐。吾所见诸将于三者略得梗概,至于善觇敌情,则绝无其人。古之觇敌者,不特知贼首之性情伎俩,而并知某贼与某贼不和,某贼与伪主不协。

    凡在行间,人人讲求将略,讲求品行,并讲求学术。

    6、骄兵必败
    凡行军太速,气太锐,其中必有不整不齐之处,惟有一静字可以胜之。

    真美人不甚争珠翠,真书家不甚争笔墨,然则将士之真善战者,岂必力争洋枪洋药乎?

    古人云骄兵必败,老子云两军相对哀者胜矣。不审力,则所谓骄也;审力而不自足,即老子之所谓哀也。

    军事但靠自己,莫靠他人。

    7、用兵
    弟在军已久,阅事颇多,以后宜多用活兵,少用呆兵,多用轻兵,少用重兵。进退开合,变化不测,活兵也;屯宿一处,师老人顽,呆兵也;多用大炮辎重,文员太众,车船难齐,重兵也;器械轻灵,马驮辎重,不用车船轿夫,飙驰电击,轻兵也。弟军积习已深,今欲全改为活兵、轻兵,势必不能,姑且改为半活半呆、半轻半重,亦有更战互休之时。望弟力变大计,以金陵、金柱为呆兵、重兵,而以进剿东坝、二溧为活兵、轻兵,庶有济乎!

    用人篇


    1、观人之法
    余告筱辅观人之法,以有操守而无官气,多条理而少大言为主,尤以习劳苦为办事之本。

    虚心实力勤苦谨慎,尽其在我者而已。

    2、悍将
    此辈暴戾险诈,最难驯驭。投诚六年,官至一品,而其党众尚不脱盗贼行径。吾辈待之之法,有应宽者二,有应严者二。应宽者:一则银钱慷慨大方,绝不计较,当充裕时,则数十百万掷如粪土,当穷窘时,则解囊分润,自甘困
    苦;一则不与争功,遇有胜仗,以全功归之,遇有保案,以优奖笼之。应严者:一则礼文疏淡,往还宜稀,书牍宜简,话不可多,情不可密;一则剖明是非,凡渠部弁勇有与百姓争讼,而适在吾辈辖境,及来诉告者,必当剖决曲直,毫不假借,请其严加惩治。应宽者,利也,名也;应严者,礼也,义也。四者兼全,而手下又有强兵,则无不可相处之悍将矣。

    毁誉悠悠之口,本难尽信,然君子爱惜声名,常存冰渊惴惴之心。盖古今因名望之劣而获罪者极多,不能不慎修以远罪。吾兄弟于有才而无德者,亦当不没其长,而稍远其人。

    3、选替手
    办大事者,以多选替手为第一义也。满意之选不可得,姑节取其次,以待徐徐教育可也。

    余所见将才杰出者极少,但有志气,即可予以美名而奖成之。

    清则易柔,惟志趣高坚,则可变柔为刚;清则易刻,惟襟怀闲远,则可化刻为厚。

    4、用人不率冗,存心不自满
    督抚本不易做,近则多事之秋,必须筹兵筹饷。筹兵,则恐以败挫而致谤;筹饷,则恐以搜括而致怨。二者皆易坏声名。而其物议沸腾,被人参劾者,每在于用人之不当。沅弟爱博而面软,向来用人失之于率,失之于冗。以后宜慎选贤员,以救率字之弊;少用数员,以救冗字之弊。位高而资浅,貌贵温恭,心贵谦下。天下之事理人才,为吾辈所不深知、不及料者多矣。切勿存一自是之见。用人不率冗,存心不自满,二者本末俱到,必可免于咎戾,不坠令名。

    师友篇


    1、读书之道,有必不可易者数端
    穷经必专一经,不可泛骛。读经以研寻义理为本,考据名物为末。读经有一耐字诀。一句不通,不看下句;今日不通,明日再读;今年不精,明年再读。此所谓耐也。

    读史之法,莫妙于设身处地。每看一处,如我便与当时之人酬酢笑语于其间。不必人人皆能记也,但记一人,则恍如接其人;不必事事皆能记也,但记一事,则恍如亲其事。经以穷理,史以考事[15],舍此二者,更别无学矣。

    吾以为欲读经史,但当研究义理,则心一而不纷。是故经则专守一经,史则专熟一代,读经史则专主义理。此皆守约之道,确乎不可易者也。

    若夫经史而外,诸子百家,汗牛充栋。或欲阅之,但当读一人之专集,不当东翻西阅。如读昌黎集,则目之所见,耳之所闻,无非昌黎。以为天地间,除昌黎集而外,更别无书也。此一集未读完,断断不换他集,亦专字诀也。六弟谨记之。

    读经、读史、读专集、讲义理之学,此有志者万不可易者也。圣人复起,必从吾言矣。

    2、择师
    凡人必有师;若无师,则严惮之心不生。既以丁君为师,此外择友则慎之又慎。
    昌黎曰:“善不吾与,吾强与之附;不善不吾恶,吾强与之拒。”一生之成败,皆关乎朋友之贤否,不可不慎也。
    郝志良

    凡事皆贵专。求师不专,则受益也不入;求友不专,则博爱而不亲。心有所专宗,而博观他途以扩其识,亦无不可。无所专宗,而见异思迁,此眩彼夺,则大不可。

    弟请师,当请严而有恒者,又不专好用自己工夫之人,或请省城朋友亦可。

    3、择友
    良友在侧,不可不殷勤亲近。亲近愈久,获益愈多。

    择交是第一要事,须择志趣远大者。

    4、与人相处相处
    凡与人交际,当求其诚信之素孚;求其协助,当亮其力量所能为。

    希庵于此等处界限极清,人颇嫌其疏冷。然不轻进人,即异日不轻退人之本;不妄亲人,即异日不妄疏人之本。处弟之位,行希之法,似尚妥叶

    注:君子之交淡如水也,况知己难寻。

    理财篇


    1、汲汲馈赠
    孙所以汲汲馈赠者,盖有二故。
    一则我家气运太盛,不可不格外小心,以为持盈保泰之道。旧债尽清,则好处太全,恐盈极生亏;留债不清,则好中不足,亦处乐之法也。
    二则各亲戚家皆贫,而年老者,今不略为佽助,则他日不知何如。
    家中之债,今虽不还,后尚可还。赠人之举,今若不为,后必悔之。

    2、盛衰气象
    凡盛衰在气象,气象盛则虽饥亦乐,气象衰则虽饱亦忧。

    凡遇之丰啬顺舛,有数存焉,虽圣人不能自为主张。天可使吾今日处丰享之境,即可使吾明日处楚善、宽五之境。君子之处顺境,兢兢焉常觉天之过厚于我,我当以所余补人之不足。君子之处啬境,亦兢兢焉常觉天之厚于我:非果厚也,以为较之尤啬者,而我固已厚矣。古人所谓境地须看不如我者,此之谓也。

    3、守其缺而不敢求全
    兄尝观《易》之道,察盈虚消息之理,而知人不可无缺陷也。日中则昃,月盈则亏,天有孤虚,地阙东南,未有常全而不缺者。

    《剥》也者,《复》之幾也,君子以为可喜也。《夬》也者,《姤》之渐也,君子以为可危也。是故既吉矣,则由吝以趋于凶;既凶矣,则由悔以趋于吉。君子但知有悔耳。悔者,所以守其缺而不敢求全也。小人则时时求全;全者既得,而吝与凶随之矣。众人常缺,而一人常全,天道屈伸之故,岂若是不公乎?

    今吾家椿萱重庆,兄弟无故,京师无比美者,亦可谓至万全者矣。故兄但求缺陷,名所居日求缺斋。盖求缺于他事,而求全于堂上。此则区区之至愿也。家中旧债不能悉清,堂上衣服不能多办,诸弟所需不能一给,亦求缺陷之义也。

    4、书法
    九弟来书,楷法佳妙,余爱之不忍释手。起笔收笔皆藏锋,无一笔撒手乱丢,所谓有往皆复也。想与陈季牧讲究,彼此各有心得,可喜可喜。

    然吾所教尔者,尚有二事焉。
    一曰换笔。古人每笔中间必有一换,如绳索然。第一股在上,一换则第二股在上,再换则第三股在上也。笔尖之着纸者仅少许耳。此少许者,吾当作四方铁笔用。起处东方在左,西方向右,一换则东方向右矣。笔尖无所谓方也,我心常觉其方。一换而东,再换而北,三换而西,则笔尖四面有锋,不仅一面相向矣。

    二曰结字有法。结字之法无穷,但求胸中有成竹耳。

    六弟之信,文笔拗而劲,九弟文笔婉而达,将来皆必有成。但目下不知各看何书?万不可徒看考墨卷,汩没性灵。每日习字不必多,作百字可耳。读背诵之书不必多,十页可耳。看涉猎之书不必多,亦十叶可耳。但一部未完,不可换他部,此万万不易之道。阿兄数千里外教尔,仅此一语耳。

    每月六课,不必其定作时文也。古文、诗、赋、四六无所不作,行之有常。将来百川分流,同归于海。则通一艺即通众艺,通于艺即通于道,初不分而二之也。此论虽太高,然不能不为诸弟言之,使知大本大原,则心有定向,而不至于摇摇无着。虽当其应试之时,全无得失之见乱其意中,即其用力举业之时,亦于正业不相妨碍。

    5、居家不可有余财
    生当乱世,居家之道,不可有余财,多财则终为患害。又不可过于安逸懒惰。如由新宅至老宅,必宜常常走路,不可坐轿骑马。又常常登山,亦可以练习筋骸。仕宦之家,不蓄积银钱,使子弟自觉一无可恃,一日不勤,则将有饥寒之患,则子弟渐渐勤劳,知谋所以自立矣。

    子孙之贫富,各有命定。命果应富,虽无私产亦必自有饭吃;命果应贫,虽有私产多于五马冲倍蓰什佰,亦仍归于无饭可吃。兄阅历数十年,于人世之穷通得失思之烂熟。

    6、富贵气
    吾家富贵气不可太重也。

    大抵富贵人家气习,礼物厚而情意薄,使人多而亲到少。

    沅弟临别时,余再三叮嘱此层,亦以余之施薄,不欲受厚;且恐彼此赠送丰厚,彼此皆趋奢靡。

    7、散财
    散财最忌有名,总不可使一人知。至嘱至嘱。

    养生篇


    1、养生之道
    学射最足保养,起早尤千金妙方、长寿金丹也。

    每日饭后走数千步,是养生家第一秘诀。

    吾所以屡教家人崇俭习劳,盖艰苦则筋骨渐强,娇养则精力愈弱也。

    每日无论如何忙迫,总须略有抽闲之时,或静坐,或渴睡,或散步,火不动,则水得所养矣。

    夜不成寐,却是要紧之症,须用养心和平之法医之。

    余近年学祖父星冈公夜夜洗脚、不轻服药,日见康强。

    2、饮食
    吾近夜饭不用荤菜,以肉汤炖蔬菜一二种,令其烂如臡,味美无比,必可以咨培养(菜不必贵,适口则足养人),试炖与尔母食之(星冈公好于日入时手摘鲜蔬,以供夜餐。吾当时侍食,实觉津津有味,今则加以肉汤,而味尚不逮于昔时)。后辈则夜饭不荤,专食蔬而不用肉汤,亦养生之宜,且崇俭之道也。

    余现在调养之法,饭必精凿,蔬菜以肉汤煮之,鸡鸭鱼羊豕炖得极烂,又多办酱菜腌菜之属,以为天下之至味,大补莫过于此。

    3、尽其在我,听其在天
    吾于凡事皆守“尽其在我,听其在天”二语,即养生之道亦然。

    体强者,如富人因戒奢而益富;体弱者,如贫人因节啬而自全。节啬非独食色之性也,即读书用心,亦宜俭约,不使太过。

    余八本匾中,言养生以少恼怒为本。又尝教尔胸中不宜太苦,须活泼泼地养得一段生机,亦去恼怒之道也。既戒恼怒,又知节啬,养生之道,已尽其在我者矣。此外寿之长短,病之有无,一概听其在天,不必多生妄想去计较他。凡多服药饵,求祷神祇,皆妄想也。

    4、养心——自然之妙
    以后在家则莳养花竹,出门则饱看山水,环金陵百里内外,可以遍游也。算学书切不可再看,读他书亦以半日为率。未刻以后,即宜歇息游观。古人以惩忿窒欲[1]为养生要诀。惩忿即吾前信所谓少恼怒也,窒欲即吾前信所谓知节啬也。因好名好胜而用心太过,亦欲之类也。药虽有利,害亦随之,不可轻服。切嘱。

    老年来始知圣人教孟武伯问孝一节之真切。尔虽体弱多病,然只宜清净调养,不宜妄施攻治。庄生云:“闻在宥天下,不闻治天下也。”东坡取此二语,以为养生之法。尔熟于小学,试取在宥二字之训诂体味一番,则知庄、苏皆有顺其自然之意。

    养生亦然,治天下亦然。若服药而日更数方,无故而终年峻补,疾轻而妄施攻伐强求发汗,则如商君治秦、荆公治宋,全失自然之妙。柳子厚所谓名为爱之,其实害之,陆务观所谓天下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,皆此义也。东坡游罗浮诗云:“小儿少年有奇志,中宵起坐存黄庭。”下一存字,正合庄子在宥二字之意。盖苏氏兄弟父子皆讲养生,窃取黄老微旨,故称其子为有奇志。

    余教尔从眠食二端用功,看似粗浅,却得自然之妙。尔以后不轻服药,自然日就壮健矣。

    5、养生五事
    养身之法约有五事:一曰眠食有恒,二曰惩忿,三曰节欲,四曰每夜临睡洗脚,五曰每日两饭后各行三千步。

    惩忿,即余匾中所谓养生以少恼怒为本也。眠食有恒及洗脚二事,星冈公行之四十年,余亦学行七年矣。饭后三千步近日试行,自矢永不间断。弟从前劳苦太久,年近五十,愿将此五事立志行之,并劝沅弟及子侄行之。

    6、养生六事
    吾见家中后辈体皆虚弱,读书不甚长进,曾以养生六事勖儿辈:一曰饭后千步,一曰将睡洗脚,一曰胸无恼怒,一曰静坐有常时,一曰习射有常时(射足以习威仪强筋骨,子弟宜多习),一曰黎明吃白饭一碗不沾点菜。

    7、为学四字
    为学四字勖儿辈:一曰看生书宜求速,不多阅则太陋;一曰温旧书宜求熟,不背诵则易忘;一曰习字宜有恒,不善写则如身之无衣,山之无木;一曰作文宜苦思,不善作则如人之哑不能言,马之跛不能行。

    四者缺一不可。盖阅历一生,而深知之深悔之者,今亦望家中诸侄力行之。养生与为学,二者兼营并进,则志强而身亦不弱,或是家中振兴之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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